杨女生的毕业致辞错在何处?

Author: 一丁
Date: 
2017-05-27

马里兰大学的杨姓女生在毕业典礼上致辞,引起华人网民大哗。反对的人大致有两种意见,一种是认为她言过其实,因为杨的家乡昆明,空气污染远没有她的致辞中所说的那么严重。另一种意见是,即便是真的有这样严重的雾霾,她也不应该这么讲,她这样说,等于在给中国抹黑。

而赞成杨女生的吃瓜群众所持观点比较单一, 即讲真话何罪之有?她有权利表达自己的感受。

我仔细看了杨女生的讲话,感觉除了关于空气的那部分内容有点装逼以外(她赴美之前不至于对美国的空气质量一无所知,居然还准备了五个口罩?),讲话总体上还不算太出格。至少,她还没有公然谩骂中国。不过,这不说明杨女生的这个发言没有问题。

杨女生的讲话主要有两点: 第一,是把中国受到严重污染的空气与美国“甜美奢侈”的空气做了一番比较。其次,是把中国缺乏民主和自由同美国的处处体现民主自由做了一番比较。结论是,民主自由不是上天赐予的,而是努力奋斗才得来的,我们大家应该为了民主自由做出自己的贡献。

对于空气的比较虽然具体到在中国需要戴口罩,而在美国一下飞机就把准备的五个口罩抛在了一旁,但是那只是个引子,这个引子是为了导出后面的对于民主自由的认知和美国在民主自由方面的得天独厚和巨大优势。

其实,杨女生在发言中并没有明确说中国没有民主自由,但是发言的逻辑给人的印象是,美国是天之骄子,民主自由人人参与,而中国不仅空气肮脏,政治生态也肮脏, 中国人对民主自由的理解只是局限于一些抽象的概念。

听了这篇发言的美国人作何感想?我没有调查,不敢妄断。但是从逻辑上来看,我感觉这篇发言的确可以增加马里兰大学的美国大学生对于自己国家,文化和政治生态的自豪感和对中国的反感。也就是说,无论杨女生的动机如何,这个发言客观上对于听讲的马里兰大学生起到了扬美抑中的作用。

发言如果起到了这个作用,即便发言所引用的材料都是事实,那这个发言也是不可取的,至少,从我们旅美华人的角度来看是不可取的。

我觉得,支持杨女生的吃瓜群众,在认识上有一个很大的误区,好像只要是真的,就可以讲,就应该讲,不分场合,不分地点时间,只要是真的,甚至是只要有几分是真的,别人就不得有反对意见,如果有反对意见,就是压制言论自由,就是文革作风,等等,等等。

我对此种看法绝对不能同意。讲假话要不得,但是在必要的时候,讲假话甚至是必要的。记得前一段有一个在微信朋友圈里流传甚广的故事说,在一起绑架案中,有个小女孩受到很大惊吓,结果警察为了消除小女孩的恐惧,告诉她演习结束了,让小女孩认为刚才的种种都是演习,不是真的,心里的恐惧和紧张也就随之消除了。

同样的道理,说真话也得分场合。 比如医生和亲人常常隐瞒病人的病情,隐瞒噩耗,怕造成不良的心理打击甚至其它后果。比如中国大使向普京递交国书的时候,就不宜大谈俄国曾经掠夺多少中国领土,那样谈等于是当众打脸;比如习近平会见川普的时候,就不宜大谈特谈南海撞机事件。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可见,讲话,特别是讲某人,某地区,某民族,某国的缺点的话,都要分时间地点场合。讲真话合适与否,要看你打算达到什么目的,客观上又达到了什么目的。有些话在一种场合可以说,在另一种场合就不能说。绝对不能说,只要是真的,就可以说。

有些事实避而不谈,并不代表一定要讲假话。实际上,美国人就经常回避某些话题,因为美国人也崇尚讲真话,至少是尽量不讲假话。可是很多情境下,讲真话不中听,会开罪某些人,某类人,某群人,所以还是干脆回避,不讲为佳。

美国的言论自由也不是无限自由,有许多话是不能说的,绝对不是只要是真的就能说。你去当着某个族裔的人说说他们族裔的缺点试试?假如杨女生在毕业致辞上批评一下美国的某种现象,把美国某种不好的现象跟中国的好现象(比如说美国的故意杀人犯罪率是中国的五倍)做个对比,我恐怕美国的网民知道之后也会炸了锅。

杨女生万里迢迢来到美国读书,当然是因为在美国读书有国内目前还比不上的优势。 在致辞中,夸夸美国学校的栽培无可厚非。但是,非要把中国的短处和美国的长处做对比,而且过甚其词,客观上起到了扬美抑中的作用,就不能不令人感到不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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